第五章:掌书记的锋芒-《剑胆文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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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弃疾见状,也拔出短匕,对身边重新聚拢的五十名敢死之士喝道:“随我杀下去,目标——敌军旗帜所在!”
他看得很准,那杆狼头大旗附近,必然是金兵将领和核心所在。若能搅乱其指挥中枢,金兵溃败更快。
五十人如同尖刀,从山坡上直插而下,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法,在混乱的敌群中穿梭。辛弃疾冲在最前,他身形矮小,在混战中反而成了优势,往往从金兵视觉死角突入,短匕专攻关节、甲胄缝隙等要害,虽不致命,却能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。他牢记祖父“藏锋”之训,剑招(匕招)不求华丽,只求实效,配合灵活步法,竟在乱军中连连得手,连续放倒了三四名金兵。
石勇紧随其后,一柄朴刀舞得虎虎生风,为他挡开侧翼的攻击。五十名敢死之士也个个拼命,将诱敌时憋屈的怒火尽情宣泄。
很快,他们便接近了那杆狼头大旗。旗下,一名身穿铁甲、头戴铁盔的金军将领正在声嘶力竭地呼喝,试图收拢溃兵组织反击,正是千户完颜术!
完颜术也注意到了这支突袭的小队,尤其看到领头的竟是个孩童,惊怒交加,亲自挥刀迎了上来:“小南蛮,受死!”
他刀法凶悍,势大力沉,显然是个沙场老手。辛弃疾不敢硬接,侧身闪避,短匕试图刺向其肋下空当。完颜术冷哼一声,刀势一变,横削而来,快如闪电!
辛弃疾危急中使出一招辛氏剑法中的“流风回雪”,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,同时短匕在对方刀身上轻轻一点,借力再次拉开距离。然而完颜术力道太猛,虽然卸去部分,震击之力依旧让辛弃疾手臂剧痛,短匕险些脱手。
“小子有点门道,但到此为止了!”完颜术看出辛弃疾力弱,狞笑着踏步上前,刀光如匹练般笼罩下来。
就在这时,旁边一名义军汉子奋不顾身地扑上,用身体挡住了完颜术必杀的一刀!血光迸现!
“王大哥!”辛弃疾目眦欲裂。
那汉子倒下前,死死抱住了完颜术的腿。完颜术动作一滞。
电光石火间,辛弃疾脑中一片空明,所有杂念尽去,眼中只剩下完颜术因被抱腿而微微前倾、门户稍开的破绽。他体内那股自暗室立誓后便潜伏的热流骤然涌动,汇聚于手臂。
没有思考,没有犹豫,纯粹是本能与训练的结合。他脚下发力,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,手中短匕不再是刺,也不是划,而是凝聚了全身精气神、融入了“以志驭剑”感悟的一记直击!目标——完颜术面甲与颈甲之间那道狭小的缝隙!
“噗嗤!”
短匕精准无比地从缝隙中刺入,直没至柄!
完颜术浑身一震,动作僵住,不敢置信地低头,看着没入自己咽喉的匕首柄,喉间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眼中凶光迅速黯淡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周围的金兵亲卫惊呆了,随即发出惊恐的嚎叫。
“千户死了!”
“将军被杀了!”
主帅阵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金兵中蔓延,本就混乱的士气彻底崩溃。剩余的抵抗迅速瓦解,金兵开始四散溃逃,只想冲出这死亡之峪。
义军士气大振,喊杀声震天动地,追杀溃敌。
战斗持续了约一个时辰,最终,八百金兵除少数从峪口乱石缝隙中拼死逃出外,大部被歼,俘虏百余人。缴获战马数十匹,兵器甲胄无数。而义军自身伤亡不过二百余,堪称一场辉煌的大胜。
当辛弃疾拖着疲惫的身体,握着沾满鲜血的短匕,在石勇的搀扶下走出野狼峪时,夕阳正将西边的天空染成壮丽的血红色。峪口外,耿京和众头领正等着他。
耿京大步上前,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、衣衫破碎、却挺直脊梁的少年,眼中再无丝毫疑虑,只有满满的激赏与叹服。他重重拍了拍辛弃疾的肩膀——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。
“好!好一个掌书记辛弃疾!”耿京声如洪钟,回荡在血色夕阳下,“此战,你当居首功!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义军名正言顺的掌书记,参赞军机,谋划方略,众兄弟皆需听令!”
众头领纷纷抱拳,看向辛弃疾的目光已然充满敬意。此战之后,再无人敢因年龄轻视这位少年书记。
辛弃疾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空气,望向西方如血残阳,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,以及挥之不去的、对那位为救他而倒下的王大哥的哀恸。
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匕,刃上血珠在夕阳下折射着凄艳的光。此战,他初试锋芒,以谋略和勇气,赢得了在这乱世中立足的第一块基石。
回到营地后,连夜处理完伤员安置、战利品清点等繁杂事务,已是深夜。辛弃疾独自坐在自己那顶小帐篷里,就着微弱的油灯,铺开纸笔。
脑海中翻滚着白日的生死搏杀、战友的鲜血、金兵的溃败、夕阳如血……万千情绪涌动,最终化为笔端流淌的墨迹。
他写下两行字,字迹犹带稚气,却力透纸背,仿佛带着金戈铁马之声:
壮岁旌旗拥万夫,锦襜突骑渡江初。
这是他对今日之战的记录,也是对未来的期许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掌书记的锋芒已露,但前路漫漫,更多的考验、更残酷的战斗,还在远方等待。
帐篷外,夜风呼啸,吹动营地中那面“耿”字大旗,猎猎作响,如同这片土地上不肯屈服的脉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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