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掌书记的锋芒-《剑胆文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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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话语朴实,没有豪言壮语,却透着一种同生共死的担当。五十条汉子沉默着,眼神中的怀疑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同。不知是谁低低应了一声:“愿随辛书记!”

    “愿随辛书记!”低沉的附和声次第响起,虽不响亮,却凝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。

    辛弃疾重重点头,将短匕收回鞘中:“出发!”

    五十余人,趁着最后一点夜色掩护,如同幽灵般没入西面的山林,向着野狼峪方向疾行。辛弃疾与石勇在前带路,他脑中反复回放着《燕云图》上对这一带地形的标注以及自己绘制的草图,每一步都力求精准。

    天色微明时,他们抵达了预定地点——野狼峪口外约四里处的一片杂木林。这里地势略高,可以隐约望见通往峪口的官道。

    众人依令潜伏下来,啃着携带的干粮,默默休息,养精蓄锐。辛弃疾靠在一棵树后,闭目调息,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稍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,以及应对之法。辛氏心法讲究“静心凝神”,此刻他努力让自己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,心跳渐渐平稳。

    约莫辰时三刻,远处官道上,尘土渐起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辛弃疾睁开眼,爬到林边一块大石后,小心观察。只见官道尽头,一队金兵骑兵率先出现,约百骑左右,队形不算严整,但马匹雄健,骑士披甲持矛,趾高气扬。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的步兵队伍,长矛如林,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中军一杆大旗上,绣着狰狞的狼头图案,旗下簇拥着几员将领模样的人,想必就是千户完颜术。

    金兵的行军速度不慢,显然是想尽快赶到义军营地,打一个措手不及。前锋骑兵已经接近杂木林区域。

    辛弃疾深吸一口气,回头对身后潜伏的众人低声道:“按计划,甲队随我出林袭扰,一击即走,向峪口方向退却。乙队由石大哥率领,在林侧翼以弓弩迟滞金兵,随后交替掩护撤退。记住,只扰不缠,引他们追进来!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辛弃疾握紧短匕,向身旁十几名身手最矫健的汉子一挥手:“走!”

    十几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林中窜出,直扑官道上的金兵前锋!

    金兵显然没料到在如此靠近其大军的地方会遭遇袭击,而且袭击者看起来衣衫褴褛,人数稀少,更像是一股流窜的溃兵。前锋骑兵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
    “宋狗残兵!找死!”一名骑兵什长大吼一声,挺起长矛,带着十余骑便迎头冲来,马蹄翻飞,气势汹汹。

    辛弃疾冲在最前,眼看骑兵冲近,他非但不退,反而脚下加速,在长矛即将及体的瞬间,身形诡异地向左一滑,险之又险地避开矛尖,同时手中短匕如闪电般划出,不是刺向骑士,而是精准地割断了最近一匹战马的前蹄绊索!

    那战马悲嘶一声,前蹄一软,轰然跪倒,将背上的骑士狠狠摔了出去。辛弃疾看也不看,身形不停,已从这队骑兵的侧翼掠过,短匕再次挥出,又一名骑兵的战马被划伤后腿,惊跳起来,搅乱了旁边两骑的冲锋路线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义军汉子也各显本事,或掷出短斧砸向马腿,或抛出绳索试图绊马,或灵活躲闪的同时用刀剑攻击马腹薄弱处。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,而是制造混乱,激怒敌人。

    金兵前锋这十余骑,一个照面就被这刁钻古怪的打法搞得人仰马翻,虽然无人阵亡,却狼狈不堪。那什长气得哇哇大叫:“抓住那个小崽子!碎尸万段!”

    更多的骑兵和步兵开始向这边聚拢。

    “撤!”辛弃疾见目的达到,毫不恋战,低喝一声,转身就往野狼峪方向跑。其余袭扰的义军也纷纷摆脱对手,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金兵被这滑不留手的偷袭激怒,尤其是看到领头的竟是个半大孩子,更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,在那什长和几名低级军官的吼叫声中,约两百余骑步兵混合部队,脱离大队,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辛弃疾等人看似慌不择路,实则路线清晰,专挑灌木乱石多、不利于骑兵展开的地形跑。石勇率领的乙队则在侧翼树林中不时射出冷箭,骚扰追兵,进一步激怒和延缓他们。

    一逃一追,很快便接近了野狼峪口。

    峪口确实狭窄,官道在此收束,两侧坡地渐陡。辛弃疾回头瞥了一眼,见追兵大部分已进入峪口前的区域,心中稍定。他故意放慢脚步,显出力竭之态。

    金兵追得更急,眼看就要追上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辛弃疾忽然转向,不再沿官道直行,而是冲向右侧一处看似陡峭、实则早有准备的缓坡,手足并用,敏捷地向上攀爬。其余义军也纷纷效仿,散入两侧坡地的灌木乱石之中。

    追兵赶到峪口,眼见“溃兵”钻入山林,那骑兵什长勒住战马,看着眼前地形险恶的峪口,心中升起一丝警觉。他正犹豫是否该继续深入,还是等待主力,身后却传来了完颜术中军的号角声——催促前锋加快速度,扫清道路。

    军令难违,加之被辛弃疾等人戏弄的怒火未消,那什长一咬牙,挥刀指向峪内:“进峪!搜索前进,把这些老鼠揪出来!”

    金兵追兵不再犹豫,保持着警戒队形,缓缓进入野狼峪。

    峪道内光线稍暗,乱石增多,骑兵速度不得不放慢,步兵则警惕地注视着两侧山坡。

    辛弃疾潜伏在半山腰一处巨石之后,看着下方如长蛇般蜿蜒进入的金兵队伍,心跳如鼓。他默默计算着距离,等待着最佳时机。

    当金兵队伍中部完全进入峪道,后队尚在峪口时——

    “放箭!”一声暴喝从对面山坡响起,是耿京的声音!

    刹那间,野狼峪两侧坡地上,箭矢如飞蝗般倾泻而下!虽然义军弓弩简陋,但居高临下,距离又近,顿时射得峪道中的金兵人仰马翻,惨叫声四起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埋伏在峪口上方的义军奋力推下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!巨大的圆木和石块轰隆隆顺着陡坡滚落,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入金兵后队,瞬间将峪口堵死大半,也彻底截断了金兵的退路!

    “中埋伏了!”金兵队伍大乱。他们本是骄兵轻进,骤然遇袭,又身处不利地形,顿时陷入恐慌。骑兵在狭窄的峪道里施展不开,战马受惊乱窜,反而冲撞了己方步兵。

    “杀!”耿京手持鬼头刀,身先士卒,从左侧山坡率先冲下!数千义军怒吼着,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两侧掩杀下来。虽然装备简陋,但凭借地利、突袭和人数优势,瞬间将陷入混乱的金兵分割包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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