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走了不久,视野豁然开朗。 铅灰色的天幕下,昔日规整如棋盘的万千田畴,此刻尽数覆上了一层茸茸的雪被,阡陌纵横的线条在白雪下依稀可辨,向着远方起伏延伸。 偶尔可见田埂边几株落了叶的老树,黝黑的枝桠托着薄薄的一层积雪,宛如一夜之间绽放出满树皎洁的琼花。 “停车。”周文清温声吩咐,马车应声在道旁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稳稳停住。 他先行推开车门,一股清冽纯净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,令人精神为之一振,转身朝车内伸出双手。 胡亥早就等不及了,小身子灵巧地一钻,不等后面护卫伸手,就试图往下跳,被周文清稳稳接了个正着,顺势轻轻放在地上。 小家伙双脚一沾实地,那股在车上憋了许久的活泼劲儿瞬间全然复苏,仿佛上了弦的小弓,埋头就朝前冲! “慢点!”扶苏的提醒刚出口,胡亥已一脚踩进蓬松的新雪里。 这雪下得急,表面看着平整,底下却深浅软硬不一,只见他身形一个趔趄,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整个人毫无缓冲地直直扑进了雪堆,砸出一个边缘清晰的“大”字形浅坑。 周围瞬间安静了。 护卫的手顿在半空,扶苏和阿柱瞪大了眼。 只见那雪坑里,两条裹在厚裤腿里的小腿蹬了两下,随即,一颗沾满晶莹雪粉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——眉毛、睫毛、鼻尖,甚至嘴唇上都挂着亮闪闪的冰晶,活像刚在糖霜罐子里打了个滚。 胡亥眨巴了两下眼睛,又晃晃脑袋,雪花簌簌落下,他似乎自己也没反应过来,呆了两秒,低头看看身下的雪坑,又抬头看看众人。 忽然,他伸出舌尖,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雪花,眼睛倏地亮了: “是甜的……周先生,是甜的,雪是甜的!” “雪哪有甜的!定是你早先偷吃了蜜沾在嘴上了!”周文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“品尝报告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,连忙上前两步,对旁边忍笑的护卫吩咐道。 “快,把这傻小子从雪坑里‘拔’起来!仔细别让他真把雪往嘴里塞,吃坏了肚子!” 一名护卫忍着笑意,应声上前,动作却极为轻柔,像拔萝卜似的,小心地握住胡亥的腋下,将这玩得正欢、还在兀自咂摸“甜味”的小祖宗从雪里稳稳当当地“提溜”了出来。 胡亥双脚悬空,还踢踏了两下,嘴里不忘辩解:“真的!凉丝丝的,有一点点甜嘛!” 刚一被放在实地上,他乌溜溜的眼珠便飞快一转,快跑两步,瞅准旁边一处更厚更蓬松的雪堆,又合身扑了进去! 这次他有了经验,就势蜷起身子,像颗小胖球似的在雪地里骨碌碌连打好几个滚,玄色裘衣的下摆迅速洇开深色的水痕。 “哈哈哈,胡亥,你、你变成会滚的雪球啦!”阿柱指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,笑得差点直不起腰。 扶苏连忙几步赶过去,伸手想拉他起来,语气里满是兄长式的无奈与关切:“快别滚了,瞧这一身湿!仔细寒气侵了衣裳,真要着凉的。” “就不嘛!这雪又软又好玩,一点儿不冷!”胡亥在雪里灵活地扭着身子,泥鳅似的滑开扶苏的手,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