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刚站稳,他眼珠一转,故意脚下打了个夸张的趔趄,“哎呦”一声,姿态滑稽地又歪倒在另一侧,溅起一片雪雾,自己则笑得见牙不见眼。 趁扶苏和阿柱注意力被吸引,他两手飞快地各抄起一把雪,看也不看就朝他二人奋力扬去。 “兄长,来打雪仗呀!可好玩了!”他一个骨碌坐起身,小脸冻得红扑扑,头发上、眉梢挂着雪粒,精神却愈发亢奋,朝着最稳重的扶苏发出“战书”。 扶苏拍掉袖口方才沾上的雪屑,望着弟弟那野马脱缰般的兴奋劲儿,摇了摇头:“莫要胡闹,雪球无眼,仔细别砸到先生,更不能踩了田垄。” “知道啦知道啦!我就在这空地上,保证不踩田垄!”胡亥嘴上应得飞快,行动更快。 话音未落,他已迅速捏好一个松松垮垮的雪球,瞄准了正在一旁跃跃欲试的阿柱,“朗问哥,接招!吃我一球!” “好哇!你竟敢偷袭!”阿柱早被勾得心痒难耐,闻言立刻蹲下,手忙脚乱地拢起一堆雪,胡乱团了团,也奋力朝胡亥扔去。 可惜准头欠佳,那雪球刚离手便在空中解体,“噗”地散作一团雪雾,反倒淋了阿柱自己一头一脸,惹得胡亥指着他又是一阵大笑。 周文清立在车旁,看着三个孩子在雪地里顷刻间闹作一团,方才马车上那点拘谨早已烟消云散。 他拢了拢袖口,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,并未出声制止,只对悄然靠近、准备随时上前照应的护卫略一摆手。 “由他们去吧,仔细别磕碰着便是。” 周文清话音才落,李一已不知从何处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张裹了厚绒的藤椅,稳稳放在周文清身后避风处。 接着,他又从马上拎下一个的宽大布囊,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厚软坐垫铺上,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、一把铜壶、几只陶杯,甚至还有一包用皮革仔细封好的茶叶。 不过片刻功夫,在这冰天雪地的田埂旁,竟给他布置出一处背风、有座、有热茶的“雅座”来。 周文清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,那大布囊仿佛深不见底,忍不住抚掌惊叹: “可以呀阿一,你这囊袋怕不是连通了哪家杂货库房?改日我若流落荒山野岭,什么都不用带,只捎上你便够了,定是饿不着也冻不着。” 李一正蹲身用小铁钳拨弄炉中炭火,闻言手上动作一顿,猛地抬起头,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结,警惕地看着周文清,声音都绷紧了: “先生!您怎会流落荒野?咸阳城好好的,府里也好好的,属下绝不让此事发生!您可莫要胡思乱想!” 呃……这是之前跑路给人跑出心理阴影了。 周文清摸了摸鼻子,有些好笑又有些歉然地摆摆手,安抚道:“玩笑话,玩笑话,阿一莫当真。” 说罢,他安心坐进铺着软垫的藤椅,目光投向远处雪地里嬉闹的孩子们,享受这偷得浮生半日闲。 “阿一,别站在那边了,过来坐。” 周文清拿起手边那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茶叶,凑近鼻尖嗅了嗅,赞道:“这茶选得不错,清香醇厚,正好一起尝尝。” 说着,他便拿起另一只洁净的陶杯,提起那已在小泥炉上咕嘟作响的铜壶,准备注水冲泡。 李一正欲躬身,那句“属下不敢与先生同坐”还在喉间未及吐出,神色骤然一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