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九 章 五十骑孤烟-《剑胆文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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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火光和寒冷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,声音陡然扬起,带着无尽的豪迈与向往:“待我们提着叛贼的头颅,踏破金营的烽烟,南归献俘,功成之日……那将是怎样的景象?我们的马,会比刘备的的卢更快!我们的弓弦雷鸣,将震慑敌胆!我们今日所受的苦寒,所冒的奇险,都将化为青史之上的浓墨重彩,化为后世儿郎传唱的壮歌!”
他举起酒壶,将最后一点残酒仰头饮尽,然后将空壶奋力掷向远处冻结的土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兄弟们!冷吗?累吗?怕吗?”他大声问道,不等回答,自己斩钉截铁地说,“我也冷!也累!也怕!怕不能手刃仇敌,怕不能带你们回家!但正是因为这冷、这累、这怕,我们才更要向前!因为耿将军和死去的兄弟,比我们更冷!他们躺在冰冷的土地下,再也感觉不到疲惫,也永远不再害怕!我们能做的,就是带着他们的那份热血,继续冲锋!用我们手中的刀,胯下的马,去为他们讨还血债,去为我们自己,杀出一条生路,杀出一片青天!”
话语如同投入火堆的干柴,让原本有些萎靡的火焰再次升腾。骑士们眼中的茫然渐渐被坚毅取代,被冻得青白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潮。是啊,他们不是来享福的,他们是来复仇的,是来拼命的!这点寒冷疲惫,与死去的兄弟相比,又算什么?
“辛书记说得对!”石勇猛地站起,尽管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皱,“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冻死饿死是死,被金狗砍死也是死!与其窝窝囊囊地冻死,不如轰轰烈烈地杀一场!跟着辛书记,干了!”
“干了!”
“马作的卢飞快!弓如霹雳弦惊!”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方才的词句,随即,众人跟着低吼起来,声音虽被刻意压低,却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,驱散了严寒带来的僵冷与怯懦。
休整不到半个时辰,队伍再次出发。这一次,马蹄声似乎更加坚定,众人的腰杆也挺得更直。辛弃疾知道,精神的激励只能维持一时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果然,午后,他们遭遇了第一股真正的敌人——并非大队金兵,而是一支约二十人的金兵游骑小队,似乎是例行巡逻,也可能是搜捕溃散的义军,正沿一条废弃的驿道缓缓而行。
双方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拐弯处猝然相遇!距离不足百步!
金兵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种荒僻之地遇到成建制的骑兵,而且对方衣甲杂乱,却杀气腾腾。短暂的错愕后,带队的一名金兵十夫长猛地举起弯刀,叽里咕噜吼了一声,二十余骑立刻散开,做出冲锋姿态!
“避不开!准备接战!”辛弃疾瞬间判断,低吼下令,“弓箭准备!听我号令!目标,敌军头目和前排!一轮齐射后,随我冲阵,速战速决,不得恋战!”
五十名骑士训练有素,虽非正规军,但多是百战余生的老卒,闻令立刻摘弓搭箭,动作迅捷,尽管手指冻僵,有些颤抖,却依旧稳稳拉开了弓弦。辛弃疾也取下马鞍旁一张短弓,这是他除了“守拙”剑外唯一的远程武器。
“放!”
就在金兵开始策马加速的瞬间,辛弃疾一声令下!
“嗖嗖嗖——!”
五十支羽箭(并非人人有弓,部分人掷出短矛或飞斧)如同疾飞的蝗群,劈头盖脸射向金兵!距离太近,金兵又有些轻敌,前排五六骑顿时人仰马翻,惨叫声响起。那十夫长反应快,俯身躲过一箭,却被旁边一名骑士掷出的短矛擦过肩头,皮开肉绽。
“冲!”辛弃疾将短弓挂回,反手拔出“守拙”剑,一夹马腹,青骢马长嘶一声,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!他深知己方人数虽多一倍,但装备体力均处劣势,必须凭借突袭的锐气和必死的决心,一击打垮敌人!
“杀!”石勇等人怒吼着紧随其后,如同决堤的洪流,狠狠撞入因箭雨而略显混乱的金兵队伍中!
短兵相接,血光迸现!
辛弃疾马快剑疾,直奔那受伤的十夫长。十夫长见来将竟是个半大少年,惊怒交加,挥刀便砍。辛弃疾不闪不避,在双马交错电光石火间,“守拙”剑使出一招“破锋”,并非硬格,而是贴着对方刀脊顺势一滑,剑尖毒蛇般刺向其手腕!
“嗤!”剑锋划过,带起一溜血花。十夫长吃痛,弯刀险些脱手。辛弃疾毫不停留,手腕一翻,剑身横拍,重重击在对方胸口,将其打下马去!未等其起身,旁边一名骑士补上一刀,结果了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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