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义愤与誓言-《剑胆文星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“还有我!”

    “我去!”

    “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!”

    一个,两个,十个,二十个……越来越多人站了出来。不仅有耿京旧部,连一些宋家堡的年轻庄丁,也被这悲壮而豪迈的气氛感染,热血上涌,纷纷请缨。

    最终,站出来的竟有七八十人。

    辛弃疾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视死如归的面孔,胸中热流激荡,眼眶微热。这就是华夏儿郎的血性!这就是压不垮、打不烂的脊梁!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激荡情绪,沉声道:“诸位兄弟赤胆忠心,天地可鉴!然此行贵精不贵多。石勇,贾瑞,你们帮我,从中挑选五十人。要骑术精良,弓马娴熟,意志如铁,且无重伤拖累者。”

    石勇和贾瑞领命,很快从请缨者中遴选出五十人。皆是青壮,眼神锐利,身形剽悍,虽衣衫褴褛,却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。他们默默站成一排,如同五十柄出鞘的利刃。

    辛弃疾走到这五十人面前。他端起那坛烈酒,再次拍开泥封,浓郁酒香更加刺鼻。他取出一个粗陶大碗,倒满,然后,拔出“守拙”剑。

    剑锋划过左手食指,殷红血珠涌出,滴入碗中浑浊酒液里,迅速晕开,如同一朵凄艳的花。

    “皇天在上,厚土在下!”辛弃疾举起血酒碗,声音如同金铁交击,在夜空中炸响,“耿将军及死难兄弟英灵在前!我,辛弃疾!”

    他身后,五十条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,挺直脊梁。

    辛弃疾将碗递向石勇。石勇毫不犹豫,割指滴血。然后是贾瑞,然后是每一名被选中的骑士。鲜血一滴滴落入碗中,与酒水交融,不分彼此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名骑士滴血完毕,碗中酒已然变成暗红色,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。

    辛弃疾双手捧起这碗饱含五十一条汉子热血与誓言的酒,目光如炬,缓缓吟诵,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回响,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:

    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!”

    两句词出,他手中“守拙”剑仿佛感应到主人心意,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,剑脊银光流转!与此同时,他身形一动,剑随身走,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光,剑尖再次坚定地指向北方!

    “今日歃血为盟,立誓于此!”辛弃疾每说一句,便伴随一个简洁而有力的剑式,或刺,或劈,或撩,剑风激荡,卷起地上积雪,“千里奔袭,直捣金营!诛杀叛贼,祭奠忠魂!重振义军,复我河山!”

    每一剑,都仿佛将誓言刻入空中;每一句,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头。

    “此志不渝,此仇必报!若违此誓,犹如此剑!”最后一句,他猛然挥剑,砍向身旁一块用来压柴堆的顽石!

    “铿!”

    火星四溅!顽石竟被劈下一角!而“守拙”剑黝黑的剑身丝毫无损,唯有那道银线光芒大盛,仿佛活了过来!

    五十名骑士,连同场中所有未被选上的人,无不血脉贲张,热泪盈眶。他们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:

    “千里奔袭!诛杀叛贼!祭奠忠魂!重振义军!此志不渝!此仇必报!”

    怒吼声中,辛弃疾仰头,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!辛辣、咸腥、滚烫的液体如同火焰,烧穿喉咙,滚入胸膛,点燃了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根骨骼!

    五十名骑士依次上前,每人饮下一大口血酒。没有多余话语,只有眼神交汇,那是同生共死的约定,是复仇烈焰的共鸣。

    饮罢血酒,辛弃疾将空碗奋力摔碎在地!

    “出发!”

    五十名骑士轰然应诺,迅速检查装备,牵来堡中最好的战马——不足五十匹,部分人需两人一骑或夺取敌马。辛弃疾翻身上了一匹神骏黑马,那是宋老义的坐骑。石勇不顾劝阻,也强行上马;贾瑞留守宋家堡,统领剩余人马,并看守张安国。

    辛弃疾最后看了一眼宋家堡,看了一眼留下的兄弟,看了一眼地牢方向,那里关押着他们此行的“祭品”之一部分。

    然后,他勒转马头,面对北方无边的黑暗,面对那已知和未知的无数凶险,手中“守拙”剑向前一挥:

    “目标,济州!出发!”

    五十一骑,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,冲开堡门,没入沉沉的夜幕与凛冽的寒风之中,向着敌巢,向着复仇的祭坛,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在他们身后,宋家堡的打谷场上,那堆巨大的柴火被点燃,烈焰冲天而起,照亮半个夜空,如同为这支敢死队送行的烽火,又如同祭祀忠魂的熊熊心火。

    千里奔袭的传奇,就此拉开血色帷幕。而金营之中,除了寻常金兵,那位神秘金国国师的弟子,已然奉师命入驻济州,正等待着或许会到来的“惊喜”。至于奔袭成功后的“献俘南归”,此刻,还只是一个燃烧在五十一条热血汉子胸中的、遥远而决绝的梦想。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