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:惊变-《剑胆文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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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眼睛一亮。
“可是,”贾瑞沉吟,“我们只有八十余人,还要分兵防备营地守军出援,伏击人手恐怕不足。张安国出行,护卫必多。”
辛弃疾目光扫过密室中一张张悲愤而坚毅的面孔,缓缓道:“兵贵精,不贵多。我们不是要全歼其护卫,而是要一击必杀,擒贼擒王!需要的是敢死之士,是精准狠辣的雷霆一击!”
他看向石勇:“石大哥,从这八十人中,挑选五十名最精锐、最忠诚、最擅骑射搏杀的兄弟。不要人多,只要敢拼命、听号令的!”
“五十人?够吗?”有人疑虑。
“昔日耿将军以数千破敌八百,今日我以五十精锐,突袭叛徒卫队,足矣!”辛弃疾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,那是源自血脉中对辛氏武学的传承,源自暗室立誓时与山河之魂的共鸣,更源自此刻胸腔中燃烧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烈焰。“张安国卖主求荣,心腹未必尽皆归附,出行之际,看似护卫众多,实则各怀心思。只要攻势够猛,够突然,直取中军,必能乱其阵脚!”
他站起身,目光如电,扫视众人:“此行险恶,十死无生。有不愿去者,绝不强求,可留在宋家堡或另寻生路。愿随我往者,歃血为盟,立誓诛杀叛贼,祭奠耿将军在天之灵!功成,则重整义军旗鼓;失败,则黄泉路上,共饮孟婆汤!”
密室中沉默片刻,随即,八十余人齐刷刷单膝跪地,低吼道:“愿随辛书记,诛杀叛贼,祭奠将军!虽死无憾!”
声浪虽被刻意压低,却震得密室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辛弃疾胸中热流激荡,他拔出腰间短匕——那柄曾沾过完颜术鲜血的短匕,刃口已有多处卷缺,却寒光依旧。他划破指尖,将血滴入面前盛满浊酒的陶碗中。
石勇、贾瑞、以及被选出的五十名壮士,依次上前,割指滴血。浓烈的血腥气与酒气混合,在密室中弥漫,充满了一种原始而悲壮的仪式感。
辛弃疾端起血酒碗,环视众人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皇天厚土,实所共鉴!耿将军英灵在上,实所共鉴!今我辛弃疾,与诸位义士歃血为盟:千里奔袭,诛杀叛贼张安国,祭奠忠魂,重振义军!此志不渝,此仇必报!若有异心,天诛地灭;若违此誓,人神共弃!”
说罢,他仰头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!辛辣、咸腥、滚烫的液体滚过喉咙,如同吞下了一团火,一团名为复仇的业火。
“干!”众人齐声低吼,纷纷饮尽血酒。五十一条汉子,五十一道燃烧的目光,在此刻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意志。
接下来的两日,是紧锣密鼓的准备。五十人被编为五队,每队十人,指定头目。根据获取的情报,反复推演伏击的每一个细节:如何隐蔽接近落马坡,如何分配伏击位置,第一波弓弩齐射的目标,突击队形,擒杀张安国的具体战术,得手后如何撤退,如何应对营地可能的追兵……辛弃疾事无巨细,一一安排,并结合地形,将辛氏剑法中一些适合小队配合、突击擒拿的技巧简化传授。他虽年幼,但条理清晰,指挥若定,更兼身先士卒的决绝,很快便赢得了这五十死士毫无保留的信服。
宋老义提供了兵刃、干粮,以及堡中最好的二十匹战马(其余人只能步行或抢夺敌军马匹)。临行前,宋老义拉着辛弃疾的手,老眼含泪:“辛小郎君,老朽无能,不能亲刃叛贼。只盼你们马到功成,为耿将军,为山东万千冤魂,讨还血债!堡中尚有数十庄丁,若需接应,烽火为号!”
辛弃疾郑重谢过。
第三日,凌晨,星月无光。五十一名死士在宋家堡外集结完毕。人人黑衣蒙面,只露双眼,背负弓弩,腰挎利刃,沉默如铁。
辛弃疾同样一身黑衣,立于队前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宋家堡的方向,看了一眼南方——那是建康,是暂时无法依靠的朝廷;看了一眼北方——那是沦陷的故土,是等待血洗的仇恨。
然后,他翻身上马——那是一匹略显瘦削却眼神桀骜的青骢马。他拔出那柄卷刃的短匕,高高举起,刃尖指向落马坡的方向,指向张安国即将踏上的死亡之路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,只有简短的三个字,从蒙面巾后低沉而清晰地传出:
“出发。”
五十骑(实有二十余骑,其余步行紧随)如同暗夜中涌出的幽灵,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,向着落马坡,向着复仇之地,无声疾行。
寒风凛冽,刮在脸上如刀割。辛弃疾伏在马背上,目光穿透黑暗,仿佛已看到那个叛徒在血泊中挣扎的景象。胸中的火焰不仅没有因寒冷而减弱,反而越烧越旺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耿将军,诸位兄弟,在天之灵,请助我一臂之力!
此去,不成功,便成仁。
惊变之夜播下的仇恨种子,即将在落马坡前,绽放出最凄厉、最决绝的血色之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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