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冯老博士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,瞳孔紧缩,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不堪的咒语。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,颤巍巍地指向周文清,怒目而视。 周文清面色丝毫不变,甚至显得愈发从容,迎着对方喷火般的目光: “我说,此物可以 代、替、厕、筹。” 他刻意将最后四字咬得又稳又重,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。 冯老博士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气血疯狂上涌,眼前阵阵发黑。 “竖子!安敢、安敢……” 他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由红转紫,再由紫转青,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深处,指着周文清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残叶,竟一时失语。 那群年轻儒生,更是一个个如遭五雷轰顶,满脸的震惊、茫然,旋即化为极致的羞愤与怒不可遏。 就好像周文清刚才掷出的不是一句话,而是一把污秽的烂泥,泼在了他们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之上。 将纸这种刚刚被他们定义为“文脉圣器”的东西,与那等污秽私密、难以启齿的用途联系起来?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令其崩溃! “岂有此理!!” “有辱斯文!亵渎!这是亵渎!!” “竖子!安敢如此!!” 短暂的死寂后,这群儒生如同炸开的油锅,沸腾起来,惊怒交加的斥骂声比之前更为尖利,几乎要掀翻殿顶。 听着这些越发刺耳的喧哗,嬴政眉头紧锁,他微微抬手,身旁侍立的谒者已然领会圣意,上前一步,运足中气,拖长了声音厉声高喝: “肃——静——!” 尖利威严的呵斥如同冰水泼下,殿内再度陷入压抑的寂静,只剩粗重的喘息声。 嬴政不再看那群面色青白交加的儒生,目光转向周文清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爱卿,继续言说。” “大王!” 冯老博士在身后年轻儒生的搀扶和急切顺气下,刚刚勉强缓过一口气,听闻大王竟让周文清继续“厥词”,顿时如遭重击,差点又背过气去。 他捶胸顿足,甚至有些气急败坏:“此人胡言乱语,怎可……怎可容他如此……如此败坏斯文,践踏圣道啊,大王!” 还不倒?这老头儿心志倒是挺坚韧。 看来还得再添一把火。 周文清心中冷然一笑,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:“冯老博士,这……又有何不可?” 他声音依旧平稳清晰,甚至带上了一丝探讨学问般的诚恳,娓娓道来。 “此物用于涤净污浊,洁身拭体,其质柔软,不易擦伤肌肤;用后即弃,远比反复使用的木石之物更为洁净便利,可防污秽滞留,减少疫病滋生。” “于个人而言,乃提升起居洁净、护卫身体安康之良品;于国于民而言,若能推广,或可有助于减少因不洁而起的细微疾疫,于公共卫生亦是小有裨益,此乃实实在在的惠民之用。” 随着周文清每多陈述一句卫生纸的合理与益处,冯老博士的脸色就更红涨狰狞一分,呼吸也更显艰难急促一分。 嬴政高坐御座,目光在周文清与冯老博士之间流转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。 他忽然极轻微地偏了偏头,向侍立御阶之侧的内侍递去一个眼神。 内侍会意,悄无声息地将御阶旁一座青铜蟠螭火盆中的炭火拨弄得更旺了些,炽热的气息隐隐蒸腾开来。 温度骤然上升,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闷窒。 冯老博士只觉殿内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,胸膛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邪火,那口气憋在喉头,上不去,下不来。 偏偏周文清那清晰、平缓、甚至带着点“循循善诱”味道的话语,还在不断钻进他的耳朵。 “故而,此纸虽不擅承载圣贤文字,却另辟蹊径,于民生细微处护卫康健,于起居琐事间彰显便利,此亦为纸之一用,且是关乎百姓日常安泰、市井洁净之切实大用。” 周文清终于说完,目光精准地投向那位摇摇欲坠的老者,唇角勾起一抹纯良的弧度,轻声问道: “不知冯老博士,以为然否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