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十 章 金 营 浴 血-《剑胆文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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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阵!向辛书记靠拢!”一名骑士大吼,试图杀开血路。
辛弃疾瞥见同伴陷入重围,心中焦急,剑法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。黑袍老者何等人物,立刻抓住破绽,一爪震开剑锋,另一爪直掏辛弃疾心口!爪未至,阴风已刺痛皮肤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辛弃疾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决绝狠色!他不退反进,迎着那致命一爪,手中“守拙”剑放弃所有防御,化作一道凝聚了全部精神、气血、仇恨的笔直黑光,以同归于尽的架势,疾刺老者咽喉!正是辛氏剑法中与敌偕亡的绝招“玉石俱焚”的变式——并非真正的同归于尽,而是以必死之心,行雷霆一击,逼敌自救!
老者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悍勇狠辣,竟敢以命换命!他自信能一爪抓死对方,但咽喉要害若被这蕴含古怪内劲的一剑刺中,也绝不好受,甚至可能重伤。电光石火间,他选择了自保,抓向心口的手爪猛地回缩,格向剑身,同时身体极力后仰。
“嗤!”
剑锋擦着老者的下颌划过,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,几乎割开他的喉咙!而老者的手爪也拍在了辛弃疾的左肩上,虽有皮甲和内息卸力,依旧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,整个人被拍得凌空飞起,撞向旁边一顶帐篷!
“辛书记!”骑士们目眦欲裂。
辛弃疾强忍剧痛和翻腾的气血,就地一滚,卸去力道,半跪于地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淤血。左肩剧痛,几乎抬不起来,但他右手依旧死死握着“守拙”剑,剑尖点地,支撑着身体。抬头,死死盯着那惊怒交加、捂住下巴流血不止的黑袍老者。
老者摸了一下伤口,看着满手鲜血,眼中暴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,用生硬的汉语嘶声道:“小崽子……好剑法……好胆色……今日,必让你受尽炼魂之苦而死!”
他正要再次扑上,忽然,营寨东侧和南侧传来的喊杀声、爆炸声(赵疤脸等人点燃了火油罐)陡然加剧!火光甚至映红了半边夜空!更远处,似乎还传来了大队人马奔腾的震动声(或许是疑兵之计,或许是附近其他义军闻讯而动)!
营内更加混乱,许多金兵不知虚实,惊慌失措。连完颜宗辅的中军大帐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号令声,似乎有兵马被调往支援。
黑袍老者动作一滞,阴鸷的目光扫了一眼混乱的营地,又看了看虽然受伤却依旧眼神如狼、死战不退的辛弃疾及其同伴,再想想那神出鬼没、至今未明虚实的“袭营大军”,脸上首次出现了犹豫。
辛弃疾抓住这瞬间的机会,嘶声吼道:“兄弟们!风紧!扯呼!按计划撤退!”
剩下的七名骑士闻言,奋力荡开眼前之敌,朝着辛弃疾靠拢。辛弃疾强提一口气,右手剑交左手(左肩受伤,但手腕尚能活动),反手从腰间皮囊中掏出最后两个宋老义给的刺激性药粉瓷瓶,狠狠砸向追兵最密集处和老者的方向!
“嘭!嘭!”瓷瓶炸裂,辛辣刺鼻的粉尘弥漫,呛得金兵咳嗽流泪,那黑袍老者似乎也极为厌恶这气味,皱眉掩鼻后退。
“走!”辛弃疾在同伴搀扶下,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,朝着他们来时发现的、靠近营寨边缘的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破损寨墙缺口冲去!那里是他们事先侦察好的退路之一。
七名骑士紧随其后,拼死断后。黑袍老者怒喝一声,不顾粉尘,身形如电追来,几名金军悍将也率众紧追不舍。
箭矢从身后嗖嗖射来,不断有人中箭落马。辛弃疾伏在马背上,只觉得左肩疼痛欲裂,耳边风声呼啸,夹杂着追兵的喊杀和同伴的闷哼。他回头望去,只见追兵的火把光芒如同一条扭动的火蛇,紧咬不放。而身边,只剩下四骑还在跟随,人人浴血。
冲出寨墙缺口,外面是茫茫雪原和更深的黑暗。寒风扑面,带着自由的气息,却也带着死亡如影随形的冰冷。
“分开走!砖窑汇合!”辛弃疾嘶哑着下令,猛地一拨马头,向着与砖窑方向略有偏差的西北方冲去,试图引开部分追兵。两名骑士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。
黑袍老者追至缺口处,看着分散逃逸的数骑,尤其是辛弃疾那决然偏离主方向的身影,眼中寒光闪烁。他略一思忖,对身旁金将下令:“你带人去追另外两路,务必全歼!那小崽子,本座亲自料理!”说罢,他身形一纵,竟如大鸟般掠起,在雪地上疾点几下,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辛弃疾逃走的方向追去!其轻功之妙,远超寻常骏马!
辛弃疾策马狂奔,感觉到身后那道如跗骨之蛆的阴冷气息越来越近,心中凛然。他知道,真正的生死关头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雪夜,追逃,重伤的少年,诡异的国师弟子的弟子……一场更加凶险、更加贴近死亡的角逐,在这片被鲜血和白雪覆盖的旷野上,骤然拉开序幕。而远处,那座废弃的砖窑,以及生死未卜的其他兄弟,如同风中之烛,飘摇在绝望与希望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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