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视线再度回到混乱的施工进出大门口:王晨当已经被三个工人推挤到围挡边,张建军正奋力想拉开他们,但效果甚微。赵成抱着手臂,脸上挂着那种“看你们能怎样”的冷笑。 不能再等了。 陈青元深吸一口气,把相机挂在脖子上,快步向前跑去。 “小陈!回车上去!”张建军余光瞥见他,急得大吼。 陈青元没听。 他举起手里的相机,朝着赵成的方向,用尽力气喊了一声: “都住手,要出大事了!” 声音不算特别洪亮,但足够清晰,穿透了嘈杂。 赵成转过头,皱眉看着这个突然跑过来的年轻人——穿着西装,手里举着个相机,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学生。 “你们是想让工地出人命吗?” 陈青元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砸进沸水。 现场诡异的静了一瞬。 连推搡王晨当地工人都停下手,看了过来。 赵成愣了两秒,随即脸色沉下来:“你他妈的是谁,在胡说什么?” 陈青元快步走向他,眼神中带着摄人的寒冷。 在距离赵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调出相机显示屏,放大刚才拍到的脚手架照片,把屏幕转向赵成。 “你自己看。” 赵成狐疑地凑过来。 “第三层,东南角。”陈青元的手指点在屏幕上,“横杆变形,扣件失效。如果我沒看错,你们租的旧扣件没有进行安全测试,轴向力低于20KN,而且还没拧紧。” 他抬起头,盯着赵成的眼睛:“现在上面还有六个工人在干活。今天这风不算小,万一出事——六条人命,你这个施工负责人,第一个要坐牢的。” 赵成的脸色变了。 他不懂技术细节,更听不懂20KN(千牛顿)的术语,但“坐牢”两个字,是个正常人都明白。 再是赶工期,安全无小事。 陈青元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接着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, “你现在可以不信我。但你可以叫你们的技术员过来看。或者——” 他顿了顿,语气戏谑道:“包里有钱了,赔得起。不怕死人!” 赵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重新看向相机屏幕,那张照片清晰得有些刺眼——扭曲的横杆,松动的扣件,还有上面隐约可见的工人身影。 “赵经理,”陈青元的声音温和了许多,带着安抚和暗示,“手续问题是开发商的事,但出了安全问题就是你的事,是要命的!哪个轻哪个重,你自己衡量。” 沉默。 张建军和王晨当都略有些惊讶地看着,没有插话。 大概五秒钟。 赵成猛地转身,对着那帮工人吼了一声:“都停手!”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:“去!把老李叫过来!快!” 然后转向张建军,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,虽然还有些僵硬,但语气明显软了:“张哥,今天……今天先这样。公示栏,我们明天一定补上。手续我去催,尽快。” 张建军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《责令改正通知书》,递过去:“签字。” 赵成咬了咬牙,接过笔,草草签下名字。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的男人此时也从后面跑了过来,“赵老板,什么事?” 赵成转身拉着这人向东南角那个方向指去,但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。 陈青元当然知道是为什么,挣钱和坐牢,是个聪明人都会选择安全的挣钱。 张建军收起通知书,转身对着身后的人群大声说道:“大家都放心,马上就会停工,都散了吧!” 王晨当的声音平和了许多,“大爷大妈都回去吧!扬尘多,对身体不好,赶紧回家,看看灶台上的火有没有忘记关的。” 还别说,王晨当的话说完,人群后退的速度加快了许多。 很快,原本喧闹的大门口就安静了下来。 张建军这才又转身把赵成叫过来。 “老赵,从现在开始,工地必须全面停工。明天上午九点,我们会来复查。如果安全隐患没有排除,不得复工。至于施工许可——” 他看着赵成,“三天内,如果还拿不到,我们会依法进入行政处罚程序。” 赵成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 随即又拉着张建军,说道:“张哥,这手续的事吧,你还得去找赵天龙,我就是一个包工头。” “我们会去找他,但你这公示栏该公示的资料不全,也不要施工。真出事了,你几个脑袋扛得下来?” “哎!哎!”赵成一边点头,似乎想起什么,从夹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包中华烟,拆开封口,却没抽一根,整包硬塞给张建军,“辛苦了,改天有时间我做东!” 说完,一转身就向东南角跑去。 一场眼看就要升级成群体事件的冲突,就这样突兀的,甚至有些滑稽的,平息下来。 回去的路上,桑塔纳里异常安静。 王晨当揉着被扯疼的胳膊,嘴里骂骂咧咧:“妈的,一群土匪……站里劳保应该发红花油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