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左司大臣抬眼。 再次看向御座。 那目光,已不再带着试探。 而是一种。 居高临下的审视。 他甚至在心中,冷静地盘算。 等这三人入殿。 第一句话,应该落在哪里。 第二步,如何逼出态度。 第三步。 又该如何,将火彻底点燃。 相比之下。 清国公,显得格外孤立。 他站在原地。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,与其他人隔开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。 那三道看似平静的目光。 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。 可他却无能为力。 因为从这一刻起。 选择权。 已经不在他手中。 他只能看着。 看着拓跋燕回。 一步步。 走向他们为她准备好的局面。 而那局面。 在三司大臣眼中。 已经没有任何悬念。 殿内,短暂的沉默。 像暴风雨前的停顿。 随后。 拓跋燕回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 “宣。” 只有一个字。 却让所有人的心。 同时一紧。 真正的较量。 即将开始。 而这一刻。 清国公心中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 ——这一次。 公主,怕是真的要麻烦了。 殿门之外,长阶如脊。 白石铺就的台阶,在日光下泛着冷意。 皇城高耸,朱墙如山,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。 也切那立在阶下。 衣袍素净,鬓发微白。 他双手拢袖,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。 那目光里,没有敬畏。 只有审视。 瓦日勒站在他侧后方。 身形并不高大,却站得极稳。 常年与乡里百姓打交道,让他身上自带一种厚重的气息。 不是威势。 而是踏实。 达姆哈则稍稍落后一步。 衣着考究,却不张扬。 他目光游移,在殿门、阶石、侍卫之间来回扫视。 仿佛在衡量一笔极大的买卖。 三人一时无言。 殿门紧闭。 风从阶前吹过,卷起衣角。 空气里,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 “女汗要见我们。” 瓦日勒率先开口。 声音不高,却打破了沉默。 “这一步,终究还是走到了。” 也切那轻轻颔首。 “她避不开。” “皇城外聚了这么多人。” “百姓、士子、商户。” “她若再不见,威望只会一落千丈。” 达姆哈轻笑了一声。 那笑意里,带着几分冷意。 “威望?” “她还有多少威望可言?” “从一开始,向大尧称臣。” “到如今,还要向大尧朝贡。” “在我看来。” “这已经不是妥协。” “而是跪下了。” 瓦日勒眉头一皱。 拳头在袖中不自觉收紧。 “向外臣服。” “向外低头。” “这让底下的百姓怎么看?” “他们流的汗。” “他们交的粮。” “最后,是拿去给别人当贡品的?” 他越说,语气越重。 眼中,已然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怒意。 也切那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“这正是问题所在。” “一个执政者。” “若是连底线都没有。” “那再多的权术,再多的算计。” “也只会换来一时安稳。” “却换不来人心。” 他抬起头。 望向殿门。 目光沉静,却如刀锋。 “她向大尧称臣。” “也许还能说,是权宜之计。” “可如今。” “要在名义上、制度上。” “将大疆,彻底压低一头。” “这便是告诉天下。” “大疆,可以被随意践踏。” 达姆哈眯了眯眼。 “一个连尊严都能拿来交易的人。” “你指望她,能守住什么?” “她今日能为稳固王位低头。” “明日。” “便能为一纸承诺,出卖更多。” 瓦日勒重重点头。 “乡里已经在传。” “说女汗怕了。” “说大尧一封书信。” “就能让朝中退让。” “这些话。” “我听着都觉得刺耳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语气忽然变得极为坚定。 “若是这一次。” “我们也退。” “那以后。” “百姓再无底气。” “谁还敢抬头说一句,大疆的尊严?” 风声更紧。 殿前的侍卫,依旧如雕塑般站立。 也切那的神情,却渐渐冷了下来。 “所以。” “今日入殿。” “不是辩。” “更不是求。” “而是问。” “问她一句。” “你,到底站在谁那一边。” 达姆哈轻轻拍了拍衣袖。 嘴角那抹商人惯有的笑意,已经彻底消失。 “她若说,是为大疆。” “那就拿出态度。” “若她说,是为稳局。” “那我们便告诉她。” “没有尊严的稳局。” “只会崩得更快。” 瓦日勒深吸一口气。 “无论她说什么。” “我都不会退。” “我代表的。” “不是我自己。” “是城外那些交不起粮的农户。” “是被税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。” “他们没资格进殿。” “那我,就替他们站在这里。” 也切那转头,看向二人。 目光郑重。 “你们可想清楚了。” “一旦在殿中开口。” “便是与她正面相对。” “再无回头路。” 达姆哈毫不犹豫。 “我做生意。” “最怕账算不清。” “可有些账。” “算得太清。” “反而会输得一干二净。” “今日这账。” “我不退。” 瓦日勒同样点头。 “我本就是个乡绅。” “没什么退路。” “退了。” “百姓会先骂我。” “那我还不如。” “站着说话。” 也切那沉默片刻。 随后,缓缓一笑。 那笑容里,没有轻松。 只有决绝。 “好。” “那今日。” “我们三人。” “便把话说清楚。” “为民请愿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