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羽轻歌-《烬火长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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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轻歌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,白了他一眼:“姬大少爷,新火未燃,你父亲凭什么上位?烬煌宫的王座,从来不是谁占了就算的。”
“那…… 那也只是时间问题!” 姬子安被戳中要害,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,小声辩解道,“大祭司已经带人去承天柱日夜祈福了,神鸟早晚都会认主的!轻歌,这些事怎么能说给外人听,你是不是糊涂了!”
“姬大少爷,方才是谁先对着外人嚷嚷的?” 羽轻歌淡淡回怼,一句话便让姬子安语塞,只能涨红着脸站在一旁,狠狠瞪着船上的南拓二人。
二人的争执落入风汐岚耳中,他缓缓睁开眼,心中的惊愕与惋惜渐渐沉淀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。
他轻轻舒了口气,将攥皱的星图小心翼翼地收好,抬手理了理被海风拂乱的银发,脸上的失态早已消失无踪,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仙风道骨、运筹帷幄的模样。
他细细回想二人的对话,“入主烬煌宫”“新火未燃”“羽皇之位悬而未决”,字字句句都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 —— 羽饲族果然出了大变故。只是他万万没想到,姬昊阳竟已然殡天,这焚风之盟的延续,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。
待岸上的争执稍歇,风汐岚上前一步,越过南拓,对着岸上的羽轻歌与姬子安行了一个标准的南陆古礼,袖口轻扬,身姿儒雅,声音穿透海风的呼啸,沉稳如磐石,字字清晰:“羽皇之逝,四海同悲,龙驭上宾,苍生失怙。然焚风之盟为羽饲族与我北陆蛮族定下的万世之契,关乎南北两陆的安宁,烦请二位行个方便,带我等觐见烬煌宫如今的话事者,共商盟约延续之事。”
“话……话什么事者!” 姬子安依旧梗着脖子,梗着嗓子道,“我爹现在就是烬煌宫的主人,要见便见我爹,只是你们这些北陆蛮族,不配……”
“可有凭证?” 羽轻歌再次打断姬子安的话,无视他气急败坏的模样,目光直直地望向风汐岚,眼神锐利如鹰隼,带着羽饲族人特有的警惕与审视,“口说无凭,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借盟约之名,来中州图谋不轨的?若真有焚风之盟,便拿出凭证来。”
姬子安也立刻附和,重重点头:“对!拿不出凭证,你们就是骗子!赶紧滚!”
风汐岚闻言,淡淡一笑,转头对着船舱的方向扬声吩咐:“取锦盒来。”
不多时,两名身着玄甲的北陆武士捧着一个锦盒缓步走出,玄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二人步履沉稳,将锦盒恭敬地递到风汐岚面前。
那锦盒极为华丽,盒身以瀚州上等的赤金打造,周身镶嵌着数十颗北陆罕见的青瑛石,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流光,盒边以玄狐皮裹缠,柔软厚实,是北陆最珍贵的皮毛。盒盖上更是精心錾刻着双图腾,一侧是朔野部的雄狮,威风凛凛,一侧是羽饲族的炎翾,振翅欲飞,两图腾相交缠绕,正是当年焚风之盟定立之时,专为盛放盟书特制的锦盒,历经六十余年,依旧光彩夺目。
风汐岚抬手轻启锦盒,盒内铺着明黄色的云锦,云锦之上,铺着一卷兽骨纸制成的盟书。那兽骨纸以万年兽骨磨浆制成,千年不腐,纸上以蛮族古篆与羽饲族的鸟形文字双线书写,字迹苍劲有力,一笔一划皆是当年朔野烈山与姬昊阳亲手所书,记录着焚风之盟的所有约定。
风汐岚伸手将盟书缓缓取出,双手捧着,恭敬地朝着岸上递去:“这便是焚风之盟的盟书,二位请验。”
姬子安早已按捺不住好奇,见风汐岚递来盟书,不顾羽轻歌的眼神阻拦,大步上前,伸手便将盟书抢了过去。
他动作稍显粗鲁,险些将兽骨纸扯破,待将盟书尽数展开,目光落在盟书末尾时,整个人猛地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嚣张与急躁瞬间被震惊取代,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:“这是…… 这是什么?!”
南拓与风汐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盟书末尾,除了朔野烈山与姬昊阳的印鉴外,还有一道凝如烈火的金光,那金光并非笔墨所画,反倒像是活物一般,在兽骨纸上流转着,泛着淡淡的温热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羽轻歌见状,也缓步上前,推开姬子安,伸出指尖轻轻触在那道金光之上。指尖刚一接触,便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带着炎翾独有的神火气息,让她身侧的炎翾鸢也发出了一声恭敬的鸣唳。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轻声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:“炎翾之血,不灭之契。”
唯有炎翾鴠的真血,才能凝成这般不灭的金光,作为盟约的见证,此血不散,盟约便永世作数。这道金光,便是焚风之盟最真实的凭证,容不得半点作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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