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哪怕只是……做个见证。 至少,他不能让她一个人。 --- 下午三点,市第一人民医院。 刘沐宸冲进急诊大楼,直奔三楼病房区。 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护士站传来低声交谈。他快步走到慕容雪的病房门口,门关着,门上的玻璃窗被窗帘挡住了,看不见里面。 他抬手敲门。 没人应。 又敲了两下,还是没反应。 刘沐宸心里一沉,直接推门。 门没锁。 病房里空无一人。 床铺得整整齐齐,床头柜上干干净净,慕容雪的个人物品都不见了。只有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,叶子在阳光下微微晃动。 人走了。 被带走了。 刘沐宸站在门口,血液一点点冷下去。 他转身冲向护士站:“306病房的病人呢?”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慕容雪女士?她出院了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 “大概一小时前。”护士说,“她家属来接的,办了出院手续。” “家属?”刘沐宸追问,“什么样的人?” “两个男的,说是她叔叔派来的。”护士回忆道,“还带了个医生,说是家里的私人医生,接回去治疗。” 刘沐宸拳头握紧。 果然。 “她自己愿意走吗?”他问。 护士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我们不清楚。病人没说不同意。” 没说不同意,不代表愿意。 可能是不敢说。 可能是……不能说。 刘沐宸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“谢谢。”他说完,转身离开。 走出医院大楼,阳光刺眼。 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 慕容雪被带走了。 带回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 软禁?逼迫?还是更糟? 他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 报警?说慕容家的大小姐被自家人带走了?警察会管吗?那是“家属”,是“接回家治疗”,合理合法。 去找她?他不知道慕容家在哪里。就算知道,他也进不去。 他能做的,只有等。 等慕容雪联系他。 或者……等不到。 刘沐宸拿出手机,再次尝试拨打慕容雪的号码。 这次,直接关机了。 他盯着手机屏幕,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,胸口那块地方又开始闷痛。 像那天被李舒莹分手时一样。 不。 比那时更糟。 至少李舒莹是主动离开。 而慕容雪……是被迫带走。 他连一句告别都没听到。 游戏里那个会说“晚安,小哥哥”的瑶妹。 病床上那个会因为他带了一份粥而眼睛发亮的女人。 就这么……消失了。 像一滴水蒸发在盛夏的阳光里。 不留痕迹。 刘沐宸在台阶上站了很久。 久到腿都麻了。 然后他转身,走下台阶,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。 脑子里空空的。 口袋里,U盘和存储卡硬邦邦地硌着大腿。 这是慕容雪托他保管的东西。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。 他必须保护好。 必须。 --- 晚上八点,刘沐宸回到出租屋。 他没开灯,直接倒在床上。 天花板上的霉斑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。 手机放在枕边,屏幕暗着。 他期待着它亮起来。 期待着看到那个雪花头像发来消息。 说“我没事”。 说“我逃出来了”。 说“小哥哥,打游戏吗”。 但没有。 一片死寂。 刘沐宸闭上眼睛。 脑海里浮现出慕容雪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: 「保护好自己就行。」 她早就预感到了。 早就知道可能会出事。 所以才把证据托付给他。 所以才让他保护好自己。 这个傻女人。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,还在担心别人。 刘沐宸睁开眼睛,坐起身。 不行。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。 他得做点什么。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他拿出手机,点开王者荣耀。 登录小号“走着走着就赢”。 好友列表里,「冰冰小妖」的头像暗着。 上一次在线:13小时前。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。 然后退出游戏,打开微信,点开和慕容雪的聊天记录。 最后一条消息,是他下午发的: 「如果你能看到消息,回个1。」 没有回复。 刘沐宸想了想,打字: 「东西我保管得很好。」 「如果你能看到这条消息,回我。」 「我等你。」 发送。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 「消息已发出,但被对方拒收了。」 刘沐宸盯着那行提示,愣住了。 拒收? 不是拉黑。 是微信设置了“消息免打扰”或者“不接受非好友消息”? 还是……她的微信被控制了? 刘沐宸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,他和慕容雪唯一的联系,断了。 像风筝断了线。 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 他放下手机,躺回床上。 黑暗中,他抬起手,捂住了眼睛。 胸口那块闷痛,越来越清晰。 清晰到无法忽视。 清晰到……让他终于意识到—— 他好像,有点在意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。 在意游戏里会跳下来替他挡技能的瑶妹。 在意病床上明明很脆弱却强装坚强的慕容雪。 在意她清凌凌的声音说“晚安,小哥哥”。 在意她最后那句“保护好自己就行”。 操。 刘沐宸在心里骂了一句。 然后他翻身坐起,打开灯。 刺眼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。 他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纸和笔。 开始写。 写慕容雪。 写车祸。 写U盘和存储卡。 写那两个男人。 写“陈律师”。 写医院里空荡荡的病房。 写他知道的一切。 一字一句,详细记录。 如果慕容雪真的出了什么事,这就是线索。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,这就是证据。 写完,他把纸折好,和U盘、存储卡放在一起,用塑料袋层层包裹,塞进墙角的踢脚线缝隙里。 那是这间出租屋里,唯一还算隐蔽的地方。 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躺回床上。 关灯。 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。 等着。 等着天亮。 等着……希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