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声音甜得像糖水,带着一点刻意的撒娇。 许知鸢抬眼,看见一个女孩从楼上下来。白裙,腰细,卷发恰到好处,妆容淡得像“天生丽质”。她笑着,笑得从容,像这座宅子的灯都是为她点的。 许映棠。 许家的“女儿”——在外人眼里,她就是许家唯一的千金。 她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:她姓许,她叫许映棠,她从小叫许建业“爸爸”,叫梁静兰“妈妈”,她的人生被精心包装成“豪门千金的标准答案”。 没人告诉她:她其实只是梁静兰带来的孩子。 更没人告诉她:她甚至不是许建业的血脉。 连许建业自己,也被蒙在这层纸里——以为她是“亲生”,以为那份“父女”理所当然。 这种“以为”,将来会成为许家最锋利的一把刀,反过来割开他们所有人。 此刻的许映棠当然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的地位不能动,不能松,不能让任何人来抢。 她先挽住梁静兰的手臂,亲昵地蹭了蹭:“我听说姐姐今天回来,我开心得睡不着。” 梁静兰语气柔得能滴出蜜:“你啊,就你心善。” 许映棠这才像刚看见许知鸢似的,惊喜得恰到好处:“姐姐!你终于回来了!” 她快步走来,张开手臂要抱。 许知鸢没有躲,只微微抬眼。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镜子里映出许映棠满脸热情,也映出热情背后那点藏不住的轻慢。 许映棠靠近时,香水味先到——甜腻得像要把人裹进糖浆里。许知鸢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: 这味道闻起来像“我很无辜”的高级版本。 许映棠的拥抱停在半空,像突然想起什么,“哎呀”一声,手肘“不小心”碰到玄关柜上摆的玻璃摆件。 “啪——!” 玻璃摆件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 客厅瞬间安静。 那种安静不是“大家在等你解释”的安静,而是许家这套系统默认的—— 只要麻烦出现,就先让麻烦自己消失。 许映棠捂住嘴,眼睛立刻泛红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姐姐你别生气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她说“对不起”的速度快得像背台词,眼泪却慢得像演技课作业。 梁静兰第一时间站起来,紧张地拉住她:“映棠,你没伤到吧?” 许映棠摇头,眼睛红得更漂亮,目光却精准地落在许知鸢身上:“我怕姐姐刚回来,会觉得我不欢迎她……” ——玻璃碎不碎不重要,重要的是锅要扣得漂亮。 周管家立刻示意佣人去收拾。动作很轻,轻到连扫帚落地都小心翼翼,像怕声音太大,会打扰许建业翻文件。 许知鸢站起身,准备绕开碎玻璃。 她刚迈一步—— 许映棠像是想扶她,手却“正好”推在她肩上。 力道不大,角度却精准。 许知鸢脚底一滑,整个人向前一倾,掌心本能撑地—— “嘶——” 碎玻璃划开皮肉的声音很轻,却让人头皮发麻。 血一下子涌出来,沿着她指缝滴到地板上,落在碎玻璃旁边,红得刺眼。 血滴落的声音很小,可在这死寂的客厅里,像一颗颗钉子钉进耳膜。 许映棠尖叫得刚刚好:“姐姐!你怎么这么不小心!” ——她没说“我推你”,她只说“你不小心”。 一句话就把责任从她手上滑走,滑得比雨水还干净。 梁静兰脸色变了变,却不是心疼,而是烦:“你怎么走路的?这地上有碎玻璃你看不见吗?” 许建业终于抬眼。 他视线从许知鸢的掌心掠过,没有停留,像那不是伤口,只是一滴不该出现的污渍。 他厌恶地皱了下眉,声音冷得像石材地面: “这块波斯地毯怕血,处理不掉就只能扔。” 他偏头,看向周管家,语气像在安排一件杂事: “带她下去处理,别弄脏这里。” 一句“别弄脏这里”,像把她从“人”直接降格成“麻烦”。 客厅死寂得更彻底了。 佣人们低头,连呼吸都小心。周管家快步上前,递来干净的纱布和消毒棉,动作极轻,像怕她疼,也像怕这疼会把许家的体面撕出一个洞。 许知鸢抬起手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 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疼,只是看着许建业和梁静兰——那一瞬间,她忽然明白:许家灯光再亮,也照不进人的心里。 她的声音很平静:“我会处理。” 许映棠蹲下来,伸手想替她擦血,动作温柔,眼神却飘忽,像怕血沾到自己昂贵的裙摆。 许知鸢轻轻避开:“不用。” 许映棠愣住,随即笑得更软,像把委屈拎出来给所有人看:“姐姐,你是不是怪我?” 许知鸢抬眼,目光淡淡:“我怪你什么?” 许映棠卡了两秒,才把台词接上:“我只是担心你刚回来不适应……” 许知鸢点点头,语气轻得像一根针:“我确实不适应。” 这句话不锋利,却能割得人难受。 梁静兰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 许知鸢慢慢站起来,把染血的纸巾团紧,像把情绪也一起团进掌心。 她语气平静得过分:“玻璃碎了可以扫,东西脏了可以换。” 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许建业,目光像雨夜里擦亮的火柴——短、冷、却足够亮。 “可有些东西碎了,”她轻声说,“就很难回到原样。” 许建业的脸色更冷,像要训斥她“矫情”。梁静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