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镜新磨得知后,兴奋得像打了鸡血。他立刻去找李从厚:“秦王殿下,机会来了!” 李从厚正在看书,闻言抬头:“什么机会?” “扳倒李嗣源的机会啊!”镜新磨说,“他擅离职守,就是大罪。明天陛下问话,咱们一起发难,就算不能治他的罪,也能削他的权!” 李从厚想了想,摇头:“不妥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第一,李嗣源是北疆柱石,真扳倒他,契丹打过来谁挡?”李从厚分析得很冷静,“第二,他现在只是探亲,罪名不成立。第三……” 他顿了顿:“第三,我觉得李嗣源突然回来,没那么简单。可能……可能是冲着我来的。” 镜新磨一愣:“冲您?” “我是天下兵马副元帅,总领禁军。”李从厚说,“他一个边将,突然回京,你说他想干什么?” 镜新磨倒吸一口凉气:“您是说他……要兵变?” “不一定,但不得不防。”李从厚合上书,“所以明天,咱们不但不能发难,还要帮他说话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” 镜新磨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殿下高明!” 但心里想的是:这小屁孩,心眼真多。 七、御前问对 四月二十五,李嗣源进宫面圣。 他穿着常服,没穿盔甲,但腰杆挺直,不怒自威。走进御书房时,郭崇韬、镜新磨、李从厚都已经在了。 “臣李嗣源,参见陛下。”他行礼。 李存勖打量着他。一年多没见,这个养子老了些,瘦了些,但眼神更锐利了,像磨过的刀。 “起来吧。”李存勖说,“听说你母亲病了?” “是,老毛病了,太医说可能……可能熬不过今年。”李嗣源说得情真意切。 “那你该多陪陪她。”李存勖点头,“北疆那边,安排好了?” “安排好了。契丹暂时不会大举进攻,他们在等秋收。” “等秋收?” “是。”李嗣源解释,“契丹人打仗,不带太多粮草,靠抢。现在春天,地里没粮食,他们抢不到,所以只是骚扰。等秋收,粮食熟了,他们就会大举南下。” 这分析很到位。郭崇韬忍不住问:“那李将军觉得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 “两个办法。”李嗣源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在秋收前,集中兵力,与契丹决战。但风险大,我们兵力不足,粮草也不够。” “第二呢?” “第二,坚壁清野。”李嗣源说,“把边境百姓全部内迁,把粮食全部收走,把水井填了,把房子烧了。让契丹来了没吃没喝没住,自然退去。” 满堂寂静。 坚壁清野……这招太狠了。要迁多少百姓?毁多少家园?会死多少人? 李从厚忍不住说:“李将军,这……这有伤天和啊。” “打仗本来就是伤天和的事。”李嗣源冷冷道,“要么伤百姓,要么伤将士,要么伤江山。殿下选哪个?” 李从厚说不出话了。 李存勖沉默良久,问:“需要多少时间准备?” “至少三个月。”李嗣源说,“而且需要统一指挥,不能政出多门。北疆所有兵马、所有粮草、所有州县,必须听一人号令。” “你想当这个人?”郭崇韬尖锐地问。 “臣不敢。”李嗣源躬身,“臣只是建议。具体谁指挥,陛下定夺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意思很明白了:要么给我全权,要么你们另请高明。 李存勖看着李嗣源,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义子。他想起潞州之战时,李嗣源还是个毛头小子,跟在他身后冲锋。想起柏乡之战时,李嗣源死战不退,浑身是血。 现在,这个义子长大了,成熟了,也……危险了。 “朕准了。”李存勖最终说,“封你为北面行营都统,总领北疆一切军政事务。三个月内,做好坚壁清野的准备。” “臣遵旨。”李嗣源跪下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 郭崇韬想反对,但被李存勖抬手制止。 镜新磨眼珠一转,说:“陛下圣明!有李将军在,北疆定能万无一失!” 李从厚也跟着说:“李将军辛苦了。” 表面一团和气,实际各怀鬼胎。 八、离京前的密会 从皇宫出来,李嗣源没有回府,而是去了一个偏僻的酒楼。 王彦章在那里等他。 两个老对手,现在是盟友,坐在雅间里,对饮。 “陛下准了?”王彦章问。 “准了。”李嗣源点头,“三个月,总领北疆。” “够吗?” “不够也得够。”李嗣源喝了口酒,“王将军,魏州那边,能迁多少百姓?” “最多五万。”王彦章说,“再多,没地方安置。” “五万……”李嗣源算了算,“加上幽州、云州、朔州,总共能迁二十万。二十万百姓,背井离乡,家破人亡。” 他说得很平静,但握着酒杯的手在抖。 王彦章看着他:“后悔了?” “不后悔。”李嗣源摇头,“乱世之中,能活下来就不错了。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悲哀。我们这些当将军的,保不住百姓,只能让他们逃。” “你已经尽力了。”王彦章拍拍他的肩,“比开封那些人强。” 两人沉默喝酒。 过了一会儿,王彦章说:“太原那边,李存璋派人来了。” 李嗣源眼神一凛:“说什么?” “说刘皇后快生了,想让咱们支持。”王彦章说,“条件是,如果生的是皇子,咱们保他当太子。” “你怎么回?” “我说,等生下来再说。”王彦章笑了,“老狐狸,想空手套白狼。” 李嗣源也笑了:“那咱们就等着。等孩子生下来,等局势更乱,等……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” “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?” “当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的时候。”李嗣源眼中闪过一道光,“当陛下彻底失去人心的时候,当郭崇韬和镜新磨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,当契丹大军压境的时候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王彦章懂了。 乱世如棋,他们不是棋子,是棋手。虽然现在还在下风,但已经在布局,在等待,在准备一击致命。 九、预告:夏日的风暴 四月末,李嗣源返回北疆,开始坚壁清野的准备工作。 王彦章在魏州组织百姓迁移,忙得脚不沾地。 刘皇后在太原待产,肚子一天比一天大。 李从厚在开封巩固权力,拉拢文官。 郭崇韬和镜新磨明争暗斗,都想控制朝政。 李存勖……李存勖排了一出新戏《霸王别姬》。他演项羽,镜新磨演虞姬。戏里,项羽唱: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” 台下一片喝彩。 但没人知道,这位“霸王”心里在想什么。也许在想北疆的战事,也许在想太原的皇后,也许在想那两个手握重兵的养子…… 也许,什么都没想。 他只是累了,厌倦了,想好好唱场戏。 但乱世不会因为皇帝累了就停下脚步。夏天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