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海市蜃楼-《渡厄:星河不渡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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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珠深处,那丝金色的纹路,在光里微微发亮。
“是真的。”沧澜放下珍珠,抬眸看向苍离,“神君想要什么?”
“寻人。”苍离说,“古神沧溟的后人。”
沧澜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了。
整个殿堂的温度,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。连穹顶上游弋的鱼群,都停滞了一瞬,然后惊慌地四散逃离。
“沧溟……后人?”沧澜的声音冷了下去,那空灵的语调里,第一次染上了真实的情绪——是警惕,是敌意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?
“神君为何要找他们?”
“东海有难。”苍离没有隐瞒,将归墟封印破损、蜃兽即将苏醒、以及那枚带有魔气的黑色鳞片,简略说了一遍。他的叙述清晰而冷静,没有夸大,没有隐瞒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可沧澜的脸色,越来越白。
听到“逆生之阵”和“魔将鳞片”时,她甚至霍然起身,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,在水池里投下扭曲的倒影。
“魔族……果然还是来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某种深切的、积年累月的痛楚。
夜渡心中一动。
“殿下知道些什么?”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透过面纱,显得有些闷。
沧澜转过头,那双湛蓝的竖瞳,第一次认真打量她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,语气里带着审视。
“渡厄。”夜渡回答,没有隐瞒,“仙庭的渡厄帝姬。”
“渡厄……”沧澜重复这个名字,眸光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夜渡看不懂的东西。然后,她忽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嘲意,带着悲凉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她说,“那个能‘看见’灾劫的帝姬。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他会带你来。”
夜渡蹙眉:“殿下认得我?”
“不认得。”沧澜摇头,重新坐回池边,银发如瀑般垂落,“但我听说过你。仙庭最珍贵的‘眼睛’,也是最可悲的囚徒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。
夜渡垂下眼,没有反驳。
“沧澜殿下,”苍离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时间紧迫。还请殿下告知,沧溟后人的下落。”
沧澜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头,看着掌心那枚“鲛人泪”珍珠,指尖轻轻摩挲着珍珠表面。幽蓝的光从穹顶洒下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,让那张绝美的脸,看起来有几分虚幻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们。”许久,她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空灵,却多了一丝疲惫,“但,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沧澜抬起眼,看向苍离,眸光坚定,“带我去见沧溟的后人。我……必须亲自去。”
苍离蹙眉:“殿下,此去危险。归墟附近已有魔族出没,殿下身份特殊,若被魔族发现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沧澜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凌厉,“鲛人族守护归墟万年,如今封印将破,魔族再现,我身为王女,岂能躲在深海苟且?神君,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弱女子。我带路,你们跟随,这是交易,不是请求。”
苍离看着她,许久,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
沧澜松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一枚巴掌大小的、深蓝色的鳞片,形状与那枚黑色鳞片相似,但质地温润如玉,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,像星辰的轨迹。
“这是‘寻踪鳞’。”她将鳞片递给苍离,“沧溟后人的血脉,与归墟同源。持此鳞,靠近百里之内,鳞片会发热,指向血脉所在的方向。”
苍离接过鳞片,入手温凉,有淡淡的海水气息。
“他们在哪里?”他问。
“归墟东南,三千里外,有一座孤岛,名‘忘忧’。”沧澜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某种悠远的、像在回忆的语调,“岛上住着一对姐弟,姐姐叫‘汐’,弟弟叫‘澜’。他们是沧溟最后的血脉,也是……我族世代守护的秘密。”
汐,澜。
夜渡默念这两个名字,心脏莫名一跳。
很熟悉。
熟悉得像在哪里听过,可仔细去想,又是一片空白。
“忘忧岛……”苍离重复,将鳞片小心收好,“我们即刻出发。”
“现在?”沧澜挑眉,“神君不先回仙界禀报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苍离摇头,声音沉了下去,“斥候失联已过六日,归墟的异动越来越频繁。每耽搁一刻,蜃兽苏醒的可能就大一分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沧溟后人,拿到修补封印的方法。”
沧澜看着他,那双湛蓝的眸子里,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然后,她起身,银发如瀑般垂落,在幽蓝的光里,泛着月华般的光泽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三人离开殿堂,重新踏上阶梯。
推开门的瞬间,海市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长街上依旧“人”来人往,寂静而诡异。可夜渡敏锐地感觉到,有几道视线,在他们踏出小楼的瞬间,锁定了他们。
隐蔽的,充满恶意的,像暗处窥伺的毒蛇。
苍离显然也察觉到了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压低声音:“跟紧我,不要回头,不要停留。”
他加快了脚步,朝码头的方向走去。
夜渡和沧澜紧随其后。
可就在他们走到长街中段时,变故陡生。
前方的人群,忽然骚动起来。
几个穿着黑袍、兜帽遮脸的身影,从两侧的巷子里涌出,堵住了去路。他们动作迅捷,无声无息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鬼影。
而在他们身后,也有几个同样的身影,缓缓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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