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淮水,这条将天下切割成两半的大河,此刻正缓缓流淌。 五月的水位很高,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堤岸。 北岸,是大凉的新界碑。 李牧之骑在乌云踏雪上,身后只跟着几百名亲卫。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黑铁皇甲,只穿了一身轻便的皮甲,甚至连头盔都没戴,任由河风吹乱了他的头发。 “这水,真宽啊。” 李牧之勒住马,看着对面隐约可见的旌旗,长叹了一声。 “想打过去?” 江鼎坐在旁边的一辆牛车上,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千里镜。 “想。”李牧之实话实说,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刀柄,“宇文成都那老狗就在对面。只要过了河,就能直捣大晋腹地。” “过不去。” 江鼎放下千里镜,从车上跳下来,抓起一把河滩上的泥沙,用力一捏。这泥沙湿漉漉的,顺着指缝往下流。 “老李,咱们现在就是这把沙子。” “大乾是吃下来了,但还没消化。京城的粮价刚好,西山的煤刚运出来,老百姓刚分了地,还没种出庄稼。这时候要是再动几十万大军去打灭国之战……” 江鼎把手里的沙子甩进河里。 “大凉这个新房子,地基还没干,就会先把自己压塌了。” 李牧之沉默了。 他是兵法大家,自然懂这个道理。 穷兵黩武,是取死之道。现在的大凉,就像是一个刚跑完长跑的人,最需要的是喘气,是喝水,而不是接着去打架。 “而且,你也别小看了大晋。” 江鼎指了指对岸那一连串修筑得如同铁桶般的营盘。 “宇文成都虽然败了一次,但那是因为他轻敌,是因为他劳师远征。现在人家缩回了自家门口,手里还有几十万精锐。” “这是一块硬骨头。硬啃,会崩掉咱们的牙。” “还有那个一直没动静的大楚。” 江鼎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东南方向。 “那个逍遥王,可都盯着咱们呢。” “咱们要是跟大晋拼个两败俱伤,大楚这个‘富家翁’,马上就会变成吃人的狼,上来把咱们两家都给吞了。” 这就是三国博弈。 谁先动,谁先死。 …… 淮水南岸。大晋帅帐。 宇文成都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。 他也老了。两年前那场大败,让他两鬓斑白。但他站得依然笔直,像是一杆折不断的老枪。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千里镜——这是花重金从西域走私来的,据说是江鼎那边的淘汰货。 镜头里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 第(1/3)页